出土甲骨如今有了“户籍”：复旦发布“四方会同”甲骨著录信息库

一片甲骨，可能有多少个名字？不同的名字在不同的著录书中，如何快速找到相同的一片？

在10月31日举行的“中国古典学——甲骨学研究的新进展”学术研讨会上，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发布“四方会同”甲骨著录信息库，以解决同一片甲骨多个名字的对应问题。该库收纳近30万条甲骨数据，覆盖近300种甲骨著录资料，能够一键调取一片甲骨的全部著录信息，并与此前发布的“缀玉联珠”甲骨缀合信息库双库联动。同时，数据库免费开放，并设有“共创”栏目，希望使著录库更加完善。

著录库首页

把散在四面八方的名字串起来

“我们这个著录库就像给甲骨上了‘户口’，当一片甲骨有若干个著录信息时，通过它便能一键查清。”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研究员蒋玉斌介绍说，从甲骨文被发现到现在，一百多年里陆续出土的有字甲骨已经超过了16万片，其中约一半被收录进数百种著录书，形式包括拓片、照片和摹本。为了方便，学者们习惯用“书名简称+号码”来称呼某一片甲骨。

但麻烦的是，甲骨出土之后，往往经历多次收藏转手，不少还碎裂过、又被重新拼接，同一片实物在不同书里反复出现是常有的事。例如著名的“四方风名”卜骨，在《甲骨文合集》中编为14294号，但它在其他书籍中同时还有“京津0520”“掇二158”等多个著录信息。

“四方风名”卜骨的不同著录信息

由于同一片甲骨在不同书里留下的“影像”并不完全一样，做研究时，这些图像得互相参照。过去学者想要找齐一片甲骨的所有著录信息，基本只能靠一本一本地翻书、对表格，既费时费力，还很难保证一个不漏。“四方会同”甲骨著录信息库正是为解决这个问题而诞生。

“四方会同”可以说是目前功能最多、数据最全的数据库。蒋玉斌告诉记者，和传统著录库相比，“四方会同”增补了新数据，比如，同一片甲骨在不同书中版面大小不一的说明、甲骨现藏地的信息、原始著录中的附记信息等，都一一可见。

编纂团队成员、中心2022级博士生程名卉告诉记者，著录库拥有上千条按语，这些都是对过往著录信息中有关错误信息的更正，“相当于每300条数据我们就挑出来一个错”。

著录库操作展示

著录库具体能用在哪些场景？

程名卉通过一个自制视频生动形象地呈现出来：读旧著录时，便于检索新著录信息；读研究论著时，方便查对引述的甲骨材料；想知道过去论著中的“曾用名”今天有没有新的拓本和照片，可以做相应检索；而在看缀合成果时，想知道这些甲骨分别来自哪里也十分方便获取。“可能现藏美国的甲骨跟曾经在殷墟出土的甲骨，它们原来是属于同一版甲骨，只是后来在流散过程中传到了四方。这个信息库做的就是把这些信息的检索效率大大提升。”

可靠的“地基”，要靠专业的人来做

“我们这个著录库主要靠‘古法手搓’”。程名卉告诉记者，信息库搭建起始于2023年，当时的AI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，OCR 软件的精确度也没有那么高，开发团队的黄博、杨熠、程名卉和许悦浩四位同学，基本上每周都要碰头一次，一起重新核对表格，把错误都挑拣出来。

虽然这一工作繁琐而枯燥，但是程名卉表示，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逐一核实，能够反哺自身得到专业成长。“在数据清理的过程中，我们也会对这批材料更加熟悉，知道他们当时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错误。”

即便AI 近年来快速发展，而且古文字研究与 AI 的结合也非常火热，但是蒋玉斌表示，数据的质量才决定了AI 是否能推动古文字研究的发展，“而数据质量则取决于我们的专业的工作。只有我们用人的知识积累和能力提前搭建好‘地基’，AI的作用才能充分发挥。”

让传统文化在新时代被传承和焕发

在数据库之外，中心也高度重视甲骨文等古文字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，文创便是其中的一个方面。比如由团队学生设计的一款光栅卡，选取的是1917年王国维在《殷卜辞所见先公先王续考》中正式发布并阐释的一版缀合。这一版缀合意义重大——上面比较完整地记录了“大甲”“大乙”等商代先公先王的名号，绝大多数能与《史记·殷本纪》的记载对上。

文创光栅卡